她那因為脫離母體子宮而不得不剪斷的臍帶,
如同是我未來人生不得不與過去說再見的美好年代 ……


十次的胚胎植入失敗,讓婚姻陷入前所未有的焦慮狀態。最後一次的試管賭注實驗,就在懷胎前三個月的流產恐慌下,忐忑不安地惶惶無奈中度過。

八月十號進產房,經歷過四天的馬拉松式子宮塞劑與子宮頸肌肉擴張點滴液催生,感念於堅持自然生產的老婆的偉大,怕看就不要進產房的我還是拿起相機、穿起隔離衣目睹孩子脫離母體的偉大剎那。

接生的女醫生年輕又漂亮,當她熟練地拿起剪刀剪斷女兒予扉的臍帶時,腦海中的第一個念頭是以後絕對不敢再吃滷大腸!男性潛在的「恐懼被閹割去勢情結」或許是造成男人在老婆產後了無生趣、人生從此變成一片黑白的主因吧!

寶貝女兒
↑ 一個男人,只有在這個時候,才可以合法的幫一個全裸正妹洗澡,而不被告。

不像其他幸福的年輕夫妻,有著慈愛而且可以當成菲傭般使喚的長輩為我們張羅一切,兩個人就這樣手忙腳亂地包辦坐月子及迎接小予扉回家的大小事宜。

待產時的準爸爸心情和坐月子期間服侍老婆的太監閹臣心情,好像不如傳說中的那麼偉大,榮總的可愛實習護士妹妹以及坐月子中心的美女褓姆,似乎反倒是支撐我在這段克難式自力救濟期間樂觀面對一切不可知未來的所有力量,而且我注意到了,一個原本穿長褲的護士似乎因為我這一位酷爸的到來,而在第二天特地換上拉鍊式的緊身護士窄裙裝,只可惜在病房準備跟她留電話和msn、並且問她這一套護士服哪裏可以買得到的重要關頭,老婆和孩子突然睜開略帶責備的微慍眼神從睡夢中甦醒過來。

看到孩子的純真笑容反映對比出我臉上猥瑣不堪的世故與黯然時,突然想到她的人生走到我這個年紀的時候到底會變成怎麼樣?真的,當爸爸沒那麼偉大,每天練健身所鍛鍊出的渾厚胸膛連想要當小孩的安慰劑奶嘴時她都不屑一顧,倒是推著嬰兒車帶她出去散步的時候,卻可以得到鄰居熟女少婦眼神所流露出的「真是個好爸爸呀」的欽佩目光垂顧。

「女兒是前世的情人」這句話我倒是真正體驗到了,她的到來或許代表著我另一段前世的感情債務必須再度償還,而過去的我和現在的我也要重新切割成另外兩個完全不同的階段。走出醫院看到澄淨蔚藍天空的那一片刻,忽然驚覺生老病死原來可以如此相近地集中在這個白色巨塔的地方,前方榮總懷遠堂的靈堂正有一群家屬抬出過世親人的棺木,打了一個寒顫哆嗦咬冷筍,道德的光環與莫名的罪惡感突然迎面襲來,如同「金鐘」罩頂般的燦爛陽光讓我開始認真地想到自己真的即將和一個小生命共同相處一段好長的未來。

寶貝女兒
↑ 一個男人,唯有在這個時候,才可以大喇喇的抱著別人的老婆,而不被暴力對待。

長大後帶她去幼稚園之前,一定要好好教她學會做個懂事的小孩,讓她知道我是一個最棒最愛她的父親,並且會伸出手跟我打小勾勾向我保證,絕對不跟媽媽說關於爸爸偷瞄她的幼稚園俏麗女老師的事情,只要能做到這樣的地步,我相信,我就是一個成功且足以堪慰的父親了。


※ 本文謹獻給所有準備洗淨一身罪惡、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全天下好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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